一、 案情回顾

薛某 1 与李某原均为广东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系字节跳动（抖音集团）旗下品牌。双方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子，婚姻存续期间，薛某 1 取得 Bytedance Ltd.（字节跳动）期权共计 4916 股。

2022 年 5 月 14 日，双方签订《婚姻财产约定协议书》；2022 年 7 月 21 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两份协议对财产处置约定内容一致，约定薛某 1 婚前所有的广州市荔湾区某房产归李某单独所有，薛某 1 名下案涉 4916 股字节跳动期权中，75%（3687 股）归李某单独所有，25%（1229 股）归薛某 1 单独所有。

离婚后，薛某 1 反悔并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撤销《离婚协议》，判令案涉婚前房产归其个人所有、案涉 4916 股字节跳动期权全部归其个人所有。薛某 1 主张，其签订案涉协议时受到精神胁迫，案涉期权具有人身依附性、不得分割，协议对公司名称约定不明，相关处分行为应属无效。李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案号：（2023）粤 01 民终 14964 号】

二、 案件结果

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婚姻财产约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薛某 1 主张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依据不足，其关于确认期权及房产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

薛某 1 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州中院二审审理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依照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以及债务处理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协议由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明确具体，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期权归属与比例约定清晰，公司名称表述及更名事宜不影响协议效力，无论期权是否已实际归属或可支配，均不影响双方财产处分约定的法律效力。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 办案心得

（一）道华律师认为

本案是当前离婚纠纷中分割互联网企业期权的典型案例，清晰回应了大众普遍关心的离婚协议效力、期权能否分割、签署后能否反悔等核心问题。由于期权属于新型财产，权属认定较为特殊，实务中争议较多，本案裁判思路对同类案件具有重要指导价值。

男女双方自愿订立的婚内财产约定与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置内容，在契合当事人真实意愿，同时不违反法律规定与公序良俗的前提下，依法能够对双方形成法律约束。婚姻家事范畴内的财产处置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的财产处置方案理应得到正视，完成离婚登记手续后，相关财产分割约定效力更为稳定，当事人理应恪守履行，不宜随意反悔变更。

不少人存在认知误区，认为期权依托个人员工身份获取，便无法在夫妻之间进行分割处置。实际上，期权作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性权益，双方完全可以通过书面协议约定其归属。本案中，薛某1将婚前房产约定归李某所有，属于夫妻财产约定，依据《民法典》第1065条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适用普通赠与的任意撤销权；而期权分割约定属于夫妻内部分配，公司关于不得对外转让的规定并不妨碍此类内部约定，无论期权是否已实际取得或可支配，均不影响协议效力。

在司法实务当中，当事人想要推翻已经订立生效的离婚协议，必须拿出切实有效的证据，证实订立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特殊情形。司法机关对此类情形的认定把控严谨，不会仅凭当事人事后主观想法与片面说辞，轻易否定此前达成的合意。法院审理此类家事财产纠纷，始终秉持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尊重双方当初达成一致的真实想法，维护既定协议效力，维系稳定的婚姻家庭财产处置秩序。

（二）道华律师提醒

当下互联网行业蓬勃发展，股权、期权等新型资产已然成为家庭财富里的重要组成部分，婚姻关系出现变动时，这类特殊财产的分割处置极易产生各类分歧，因此也逐渐成为家事纠纷里的常见难点。提前做好财产规划与权益梳理，能够有效减少后续纷争，保障自身相关权益不受无端损耗。

在拟定婚内财产约定以及离婚相关财产协议时，应当详实厘清各类资产具体信息，明确界定权属归属、持有比例以及后续行权配合等相关事宜，保证协议内容表述严谨完整，规避因条款模糊留下的履行隐患。同时也要准确认清不同资产的法律属性，依照法律规则合理规划财产分配方式，从源头规避不必要的法律风险。

各类财产相关协议在完成法定订立流程后便具备相应法律效力，轻易反悔或是单方面主张变更协议内容，很难获得司法层面的支持。若订立协议过程中确实存在特殊情形，也应当及时留存完整凭证，为后续权益主张留存有力依据。家事财产事务涉及层面较广，仅凭个人经验拟定条款极易出现疏漏。

面对高净值资产以及新型财产分割等复杂家事事务，委托专业家事律师介入处理尤为必要，道华婚姻家事律师团长期深耕婚姻家事与新型财产分割领域，熟悉互联网企业股权、期权分割裁判规则，擅长处理离婚协议效力认定、股权期权分割、婚前婚后财产界定等疑难复杂案件，可为当事人提供专业、高效的法律解决方案，稳妥守护合法财产权益与家庭秩序。